喊一声北大荒
喊一声北大荒,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
五十年过去了。那个春水萌动春歌响起的岁月,蒸汽火车把我的父辈们留在那个小站上的时候,空旷寂静的原野被革命者高尚的战斗热情搅得翻滚起来。没有人烟的地方有了人烟,没有歌声的地方有了新的歌唱。转业官兵们新的人生在这里开始了。我曾经读过美国南北战争后的一段故事,这段故事从另一个侧面验证了我们开垦北大荒的伟大。当时,华盛顿带领凯旋的将士们接受检阅。检阅后这些功勋们的去路是上层领导者们担心的。检阅完毕,华盛顿来到队列前面,脱下军装,向总统要求,回家种田。列队的卓有功勋的将士们被华盛顿的举动感动了。大家正准备向上面要求最合适的安排,居功自傲的心里膨胀的已经使当时的国家无法接受了。但是,华盛顿的做法,给战争后百废待兴的国家找到了出路。大家也效仿华盛顿,解甲归田。峰回路转。同样的题目也出现在刚刚从战争风云里走出来的中国人面前。这些身经百战战功赫赫的军人,从硝烟的弥漫里走进城市,快乐和幸福还没有停留在他们的眉宇间,儿女的亲情,夫妻的爱恋正在新房里培育着,这场进军北大荒的新的生活就开始了。
我无法追忆那些军人们在面临着新的考验是如何的表现的。但是,我知道,服从命令正是那个时代最神圣的号召;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正是那个时代最光荣的职责;跟党走,正是那个时代的最强音。他们从南方,从关里,从安逸的生活里向北大荒聚集。那扑天蹈海的黄色军装组成的队伍,在同样是黄草凄凄的荒原上形成了一道景观,一道用生命书写的崭新的共和国的历史。拖儿带女,夫妻相扶,老少同在,南腔北调,一个前所没有的人群,在北大荒出现了。这个新的人群,是闯关东之后,最大的一次迁移。是新中国建设史上最辉煌的一笔。
说起这些人,说起这件事,当然就要记下这个人:王震。
我在850农场的展馆里看到这位将军在点燃一片荒火的时候,我看着他巨大的身躯在弯下腰的瞬间,火,已经在他的手上开始跳跃了。他的慈祥而坚定的目光,在火苗的照耀下,如一片晴空,可见万马奔腾。虽然我早就知道他,知道这位共和国的军人,无论是建国前还是建国后,都在做着一件伟大的事,但是只有这次,我才看到了他的身影,他的举动。在密山火车站的动员大会上,他站在主席台上,挥手讲话。主席台的一侧,立着毛主席的诗,红军不怕远征难。在丰收后的田野上,我看到他骄傲的笑容。但是,有一个谜我永远也解不开,那就是在野战军二次党代会上的合影里面,都站立着,只有王震席地坐在大家的前面。为什么只有他这样坐着呢。也许他开了大家一个玩笑,也许他劳累了,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人。我无从查找,这是个永久的谜了。
我一直在想,北大荒在哪里。黑龙江就是北大荒。直到共和国以后的运动里,受处分的人还是以发配黑龙江为惩罚;这里有着很多部门建立的监狱。随着事业的发展,这些监狱都变成了农场。但是,黑龙江作为北大荒的地位一直没有变。直到王震将军带领大军开发北大荒以后,真正的北大荒就是农垦了。农垦,把北大荒凝聚在一起,团结在一起,树立成一面旗帜,在黑龙江的大地上迎风飘扬。
喊一声北大荒。喊一声农垦。喊一声一百一十四个国有农场。在黑龙江的腹地和边陲,城市和乡间,国营农场象珍珠一办散落着。一的农场,就是一个农业机械化的中心;一个小城镇的示范;一个紧密团结的有知识和文化的团队。当那些垦荒者开始退出种地的队伍的时候,他们的儿女正挑起他们的担子,行走在广阔的田野上。这片凝聚着垦荒人无限感情的土地,曾经磨砺了知识青年下乡后的思想和意志。但是,他们又象潮水般的回到了城市。这里成为了他们永久的回忆。在这里汲取的精神食粮喂养了他们在城市里的饥饿和挣扎,使得他们有力气度过城市的寂寞和孤独。云一样来又云一样飘走的知青,也给北大荒留下了文化。可是,北大荒属于真正的北大荒人。现在,在这里耕耘的第二代或者是第三代,几乎都是当年开发北大荒的后代。一代代耕耘下去吧,我们的后代子孙。世界上有一粒种子埋在这片土地上,就会生生不息,直到永远。
喊一声北大荒,就是喊一声我的爹娘,他们化作了这里的泥土,儿女们又开始了新的成长;喊一声北大荒,就是喊一声我的故乡,前辈们带走了他们的故乡,留给了我们新的故乡北大荒;喊一声北大荒,就是喊着美好,喊着幸福,喊着新的生活新的希望。
喊不够的北大荒,喊不够的情和爱。
再喊一声北大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