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自古就是中国中心,平、津、保三角地带则是中心中的心脏,地位重要自不待言。自古欲夺天下,必控河北,河北北控东北,西北接察、绥,西连晋、陕、甘、青、南抚南中国。地理上以肥沃平原为主,人口众多,风调雨顺,物产丰富,工商业发达,俗称:风水好。和贫穷、落后、人烟稀少的西北察哈尔、绥远相比,有天壤之别。华北虽说五省,绥远、察哈尔、热河、山西、河北,但河北是最重要的,控制了河北就控制了华北。别看毛泽东口口声声夸南京:“虎踞龙盘,钟山风雨。”临到定都时,却毫不犹豫把首都定在北京,丝毫不考虑南京或南方,熟读诗书的他清楚的很,自古把都城建在南方的必定亡国。

傅作义
傅作义部队在抗战期间仅有绥远河套7个县为根据地,抗战结束后,于45年底与晋察冀、晋绥两大野战军在归绥、包头进行决战,获得了最后胜利,控制了绥远全省。46年9月——10月间经过集宁大会战、张家口战役,再次大败晋绥、晋察冀野战军,占领察哈尔全省。华北野战军退入河北山区,开始与11战区孙连仲争夺平、津、保三角地带,期间双方发生过多次重大战争,互有胜负。傅军占领察、绥两省后,并未满足,仍旧虎视中国心脏--河北。1947年底,机会来了,11战区马失前蹄,先败于清风店,随后丢了石家庄。
应华北各界人士一致请求,国民党中央政府顺应民意,取消张垣、保定绥署,成立华北剿匪总司令部,由傅任总司令,统一指挥华北五省战局,说起来是5省,实际上因为山西是老上级阎锡山地盘。因此,傅先生除了指挥大同、应县外,对山西其他部分并不过问,以策应为主。中央政府相信,傅先生既然能够击败华北野,控制察、绥两省,也一定能够控制河北,安定华北。傅先生果然不负众望,自就任华北剿匪总司令后,针对解放军战略、战术特点,立刻采取相应战法,即以“主力对主力,以集中对集中,”大量扩编地方部队和保安团。以地方部队守卫城市、据点,以正规军组成野战集团,寻歼华北野战军,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一招打在我军要害上了。
罗瑞卿同志有一次曾经感慨地对肖克说:“敌人龟缩在交通线据点里,我军以攻坚战形式,取胜装备优于我们的敌人,是很困难的,必须围攻打援,把敌人扯开,全歼其一部。现在敌人正企图“以主力对主力,以集中对集中”,这正是我们之所忌。”与此同时,傅先生将战略重心从察绥转到了华北,将嫡系主力35军、暂3军、骑四师、骑12旅全部调到河北,连同华北的国军编成3个机动兵团,以李文34集团军组成平汉兵团,傅系各军为平绥兵团,侯镜如指挥92军、62军为津浦兵团,与华北野战军进行决战。这实在令华北野太尴尬了,太为难了。当初大败于绥远,再败于察哈尔,连丢两省,从那以后就高挂免战牌,躲了一年多,避而不战,如今仇人找上门来,还能往哪儿躲呢?再退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既无路可退,只有拼死一搏了。华北野干部们都说:“傅作义进了河北就没有我们饭吃了。” 滚滚硝烟,于47年底重又点燃在燕赵大地上。华北野倾巢出动,扑向平津保交通线,计划是;3纵附2个山炮连破击高碑店——良乡铁路;4纵破击高碑店——徐水段;2纵破击徐水——保定段;1纵破击北平——南口段,等敌出援,寻找战机。北岳军区、冀中军区、冀热察、冀东等军区全部出动,以6纵为战役预备队。整个活动地域集中在平、津、保三角地带。

左三罗瑞卿
这个计划战略意图非常明确、清楚,就是要破坏平、津、保之间交通线,孤立沿线各个据点,逼傅军出来增援,寻找战机,消灭其中一股,如傅军不出来增援,则将各个孤立的据点消灭,争夺对平、津、保心脏地带最后控制权。河北大会战开始了,华北野找上门来了,傅军当然正中下怀,等了一年多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那容错过。华北剿总对策显然计高一筹,基本还是贯彻以“主力对主力,以集中对集中”的作战方针,集中94、16、暂三军、骑12旅从北平出动,打通平保线,肃清破路解放军。
4纵正在定兴一带破坏铁路,首当其冲,这第一顿老拳如连珠炮般就打在4纵身上,暂三军、16军、94军、骑12旅联合作战,在定兴地区连续作战,重创4纵,4纵不支,逃往满城喘息,傅军一路追打到满城一线,使其伤亡1万余人。由于伤亡惨重,4纵不得不于1月10日退出战场,于1月11日转向大清河北进行游击地方去了。敲掉4纵后,华北剿总下一招更加漂亮,命令94、16、暂三军等越过满城,继续南进,目标指向石家庄。这个举动从政治上让国人看到,保定绥署打败仗,丢地方,我们出山后,打胜仗,占地方,影响很大。从军事上也是一举两得的高招,进军石家庄,逼对方主力出来在自己预定战场决战,如果对方主力不出来,则重新占领石家庄。可谓一石数鸟,非常高明,看高手下棋,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在4纵连续遭受重创情况下,华北野觉得情况不妙,对方实力雄厚,有备而来,主力集中对主力,根本没有战机,自己反而不停的挨打,石家庄受威胁,于是派偏师6纵和7纵一个旅佯攻保定吸引傅军主力。
“狡如狐,猛如虎”传奇傅作义:经典战役,涞水战役
为了扭转不利的全局,3纵也紧急出动,进攻涞水县城,用“围魏救赵”计支援4纵,挽救整个决战计划,吸引傅军北上,寻找战机决战,双方都在争取主动,调动兵力,以造成对自己有利态势。2纵开往拒马河以西姚村、塘湖地区,阻击傅军南下兵团回头北上增援。1纵破击东南高碑店——涞水段,准备阻击高碑店方向援军,保证3纵进攻。傅先生在6纵于7日佯攻保定后,为了保证保定安全,寻找华北野主力决战,将35军101师、32师进驻保定,暂三军、16军、94军按计划南进。35军的主力部队新32和101师按照傅先生部署,47年底开始就到处寻找华北野战军主力进行决战。48年元旦过后到处寻找我主力决战,1月9日进驻保定,10日扫荡满城,同日乘汽车北上,11日进驻高碑店,和35军部靠拢,官兵风尘仆仆,到处扑空,求战欲望强烈,心情都很着急。1月11日涞水县长告急说:“解放军攻涞水,”32师赶赴涞水增援,扑个空。 1月11日晚上,3纵主力开始进攻涞水城,7、8两旅攻城,9旅于东南方向白堡、史各庄、西义安、庄町地区作二梯队,没作战斗准备。
1月12日半夜,涞水县长再次告急,解放军主力攻涞水,这次消息比较确实,3纵主力7、8两旅进攻涞水正在扫荡外围,9旅在东南方向作预备队,32师再次赶去增援,这次总算打上了,双方主力不期而遇。涞水大决战就此展开在河北大平原上。涞水大决战前华北剿总兵力部署如下;
1,101师位于平保线上的定兴;
2,新32师和35军军部位于平保线上的高碑店;
3,35军暂17师位于北平丰台保卫华北剿总总部;
4,暂三军、16、94军,骑12旅正在向石家庄方向推进。
1月12日上午,32师留95团保卫35军军部,主力94团由段吉祥率领,96团由安立道率领,于1月12日拂晓准时出发,由东向西增援涞水。那天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地形和村庄,3纵9旅战斗态势向前向北展开,分布在拒马河西岸的北白堡、史各庄、西义安、庄町地区,根本没有想到傅军主力已到了拒马河东岸的北义安,从后方发动突然袭击,打到自己屁股。 虎将段吉祥一马当先率94团首先冲过北义安附近的拒马河上桥梁,猛烈进攻守卫桥梁的3营7连,在这种大雾弥漫的天气里,进攻方掌握主动非常有利。战斗进展顺利,势如破竹,一举就消灭了7连,打垮了9旅27团3营,只见一批一批俘虏往后押送回来,大约俘虏解放军2-300人,自己损失很小。96团同时占领北白堡、史各庄、西义安,严重威胁3纵后方。94团随后一鼓作气地追击3营残部,逼进了庄町村,准备打进村子过夜,这时35军军长鲁英麟判断很正确,指挥得体,认为前方情况不明,占领了小村子没什么大意思,反而冒风险,命令天黑之前撤回拒马河东岸。
但是战功累累,英勇善战的94团长段吉祥的固执破坏了这一正确命令的执行。他以为对手不堪一击,无论攻和守都不是他的对手,执意要攻进庄町,师长李铭鼎也无原则同意部下意见。庄町被攻占,敌人从后打过来,3纵后方受到严重威胁,无法进攻涞水,3纵司令员郑维山大怒,命令9旅夺回庄町,正面停止进攻涞水。新32师94、96两团进占庄町后,战斗从突然袭击的进攻战转为防守庄町的村落防守战,华北野转而发起进攻,进攻防守的傅军,更是自找没趣了。9旅因为遭受突然袭击,损失不小,丢了庄町,后方受到严重威胁,无法向上级交代,只得硬着头皮进攻庄町,组织了全旅3个团,人山人海猛攻庄町,整个12日的白天,9旅发动了多次的猛攻。让9旅进攻,确实为难他了,本来他的战斗和攻坚能力就差,就在几个月前,他用了吃奶的劲,以两个主力团猛攻王凤岗保安总队一个大队300多人防守的小村子,结果打了7天7夜,死伤一大堆,也没打下来,碰的鼻青脸肿,头都抬不起来。如今打32师部队防守的村庄,更是如鸡蛋碰石头一般,猛攻一天多,没有一点进展。

3纵司令员郑维山
郑维山见状急了,陆续把涞水城下主力基本全部调了过来,一定要拿下村子,消灭村内两个团。只留了少部兵力监视涞水,使兵力达到7:2的绝对优势,全面战斗就此展开了。新32师是35军主力之一,45年开战以来,历经大小几百个战斗,所向无敌,从未打过败仗,士气高昂,战斗经验丰富,内战开始后先后在绥远八里庄、集宁城外查汗营到骆驼脖、张家口战役、兴和、柴沟堡、怀安、天镇、阳原、桑干河小渡口、增援河北的正仝战斗、扫荡冀中、闪击昌平阳坊镇战斗中屡屡获胜,可以说是从无败绩,每战都以很小伤亡获得巨大成功,既增长了官兵自信心,也滋长了骄傲轻敌情绪,94团长段吉祥不听军长鲁英麟正确指挥,坚持打进庄町,陷自己于孤立,就是这种情绪明确体现。当然让这样的部队防守庄町更是信心满满,35军部队防守还没有失利过,3纵如果没有绝对的人力、火力优势,简直就是送死。庄内两个团都是主力,94团团长段吉祥作战勇猛善战、机智果断,百战百胜;96团长安立道为人机警聪明,思路敏捷,判断准确,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缺点的战将,也没有败绩。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在他们的指挥下,不慌不忙,非常沉着的守卫。3纵以营为单位一波又一波发起连续的冲锋,希望在夜间能打开一个缺口。久经沙场的32师士兵冷静的伏在工事里,每次等到3纵部队冲到距村庄50米处才突然猛烈开火,集火射击,各种武器集中火力,弹落如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墙,排子手榴弹如狂风般落下,进攻部队在5-6分钟就被消灭。第一批人躺下了,第二批又上来了,第二批倒下了,第三批又上来了,一批接一批,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击退,3纵在12日一夜中如此反复冲锋9次,尸首堆积如山,惨不忍睹,那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位参加过庄町战斗的32师军官回忆说:“死的什么样都有,有的只有一条腿,有的没有脑袋,有的肠子流在外面,有的脑袋挂在树上,有的手贴在墙上,有的龇牙咧嘴。缺胳膊掉腿伤兵更是哭声震天动地,令人心酸。我们都是打过十几年仗的人,都不敢正眼看,战斗结束后,好几天都吃不下饭。”3纵于11日晚到12日凌晨不间断的激烈战斗中,伤亡极其惨重。据战后被俘虏的9旅27团担架排排长靳小山(26岁,河北无极人)讲:“涞水战役,每团动员担架100付,大车150辆,向后方拉运死伤士兵,但因伤亡过重,还抽调部分士兵抬担架,该排士兵抢运尸首集中战地后方,最后仍有好多尸首未及抢运。” 靳小山在仓皇撤退过程中被俘。
3纵攻的很勇猛,但是由于守军极其英勇顽强,每一个小屋和小院子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数次才能夺取,进展极其缓慢,郑维山认为主要原因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炮火支援,于是将全纵各团迫击炮总共50门,临时组成迫击炮群,从涞水城下调到庄町,纵队山炮营12门山炮全部调到庄町,全力以赴发起进攻。13日凌晨5时开始,3纵集中全纵62门炮猛轰庄町这么一个小村子,进攻开始前,进行了20分钟的猛烈急袭,炮弹密集如雨下,32师守军经过一天两夜的战斗,弹药基本打光,筋疲力尽。这时3纵密集炮火发挥了关键作用,压制了守军火力,把村边沿的工事、掩体、村边房屋都炸平了。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部队总算于6点30分突入村内,守军极其顽强,逐屋逐院进行争夺,誓死不退。弹药打光跳出来拼刺刀,双方同归于尽,倒在战场的景象比比皆是。战斗极其惨烈,连师长李铭鼎,96团长安立道都在猛烈炮击中阵亡。村内守军除战死战伤外,剩余的大部突围,与前来增援的95团会合。
就在庄町村内激烈战斗进行时,95团从警卫35军军部的部队中抽出两个营,越过拒马河紧急增援庄町。95团少校政工处主任胡海龙站在拒马河桥头,挺立在枪林弹雨中大声呼喊兄弟们:“不要慌,要镇定,迅速的过桥。”95团官兵们在他的鼓励下迅速渡过拒马河,在庄町村沿占领阵地,打击3纵突入村内的部队,掩护突围部队,成功地接应出突围的部分94、96团官兵,没有95团的支援,庄内官兵想要顺利突围就困难了。 32师师参谋主任高步义曾提到庄町官兵突围成功过程和95团的增援作用。他在回忆文章中说:“这时,迎面涌来了一群象是刚从阵地上溃退下来的、多数带着武器的官兵,我立即和他们混在一起,跑到一个院里。后面有解放军跟踪紧追,马上把这个院子包围起来,火力封锁了大门,墙外扔手榴弹。这时有九十四团的王营长和我挤在一起,他对我说,段团长已负重伤,战士们把抬到一个院里。…..因为人们在躲避子弹,在院里涌来涌去,有人发觉南墙外面是个数十丈高的悬崖,下面是条深沟,大家急中生智,一下子把墙推倒,从悬崖上滚下。解放军紧追上来,猛烈射击。我趁其射击的间歇,一个跃进跑到悬崖对面的九间房子附近,看到我们的支援部队已在占领阵地。这大概是九十五团的一部。我还惊魂未定,顾不着同他们说话,直向桥头堡奔去。走到桥边,因我将近两天一夜滴水没有入口,干渴难忍,就掬水痛饮了一顿。这时已近中午了。庄丁村里的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看到公路两旁的汽车不少。军指挥所还在原地,人们焦急地朝着庄丁村了望,一些伤兵和溃散的士兵三三两两,躺在地上,无人照管;几间土房里塞满了俘虏,门口有两个士兵漫不经心地看守着。忽然看到师长的卫士。”
从这段描写可以看出,不少突围部队在95团接应下安全到达拒马河东岸。涞水发生激战,总算抓住华北野的主力,华北剿总紧急调动各路大军增援合围进行决战。
1, 命令骑四师立刻驰援。
2, 命令暂17师从北平卫戍部队中抽一个团、配一个炮兵连、一个骑兵连南下增援合围。
3, 命令101师从定兴北上合围。
4, 命令已经越过满城的暂三军立刻回师参加会战,以汽车输送,紧急赶往战场,担任后卫的新31师马上后卫变前锋乘汽车驰援涞水。
大军从四面八方向涞水合围,意图一举围歼华北野主力于涞水城下,合围态势已经形成。接到命令后,增援部队骑四师行动迅速,最早赶到了北义安,前后夹攻3纵部队,及时的支援了庄町战斗。 35军驻在北平的另一主力师暂17师,本来任务是保卫总部,也紧急派出第二团一个团,骑兵一个连,炮兵一个连,迅速南下增援涞水,绕道先过涿县,到达松林店,折而向西,经榆林村,进攻歧沟——北义安,支援32师。暂17师这个团进攻歧沟村,无意间打上了设在村里的1纵1旅旅部,这个突然袭击打的非常巧,拯救了35军部和炮兵。这个团的先头部队骑兵连借着大雾掩护,突入村庄,猛烈来回冲杀、射击,并包围了1旅旅部。当时1纵1旅把所有部队都派上前线,袭击35军军部,连警卫部队都没有,在受到突然袭击情况下,对于只有手持短枪的机关干部的旅部来说,真是十万火急,危险到了极点!村内不但有旅部机关,还有1纵队一个炮兵营。幸亏冲进村的是骑兵,若是步兵,那问题就严重了。当时1纵1旅部队正在北义安、温辛庄公路上伏击35军部与95团撤退的部队,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从后方打到旅部来,设在歧沟村1旅旅部受到突然袭击,非常慌乱,旅长曾美紧急呼叫各团回援,一时大乱,部队正在忙于战斗,无人接听电话,情况非常危险。旅政治部主任王卓、一团政委、旅通信科科长三个干部都在突然袭击中受伤,机关干部勉强应战,很多干部被敌人俘虏了两次,逃出后又参加战斗。最后旅部派骑兵通讯员冲出包围,调部队解围,知道旅部受到袭击,1、2旅部队无心恋战,丢掉缴获的榴弹炮、汽车等战利品,纷纷回头救援旅部,然后迅速撤出战斗,1纵首先退出战场。
这样35军部、炮兵营转危为安,得以安全撤到高碑店,丢失的汽车大炮也重新夺回。这个战斗非常惊险,1纵伤亡大,收获小,得不偿失,非常懊丧。2旅副旅长刘苏同志在13日日记里记载;“敌17师自松林店向歧沟增援,一旅被围,5团解围,这一战斗价值是解了一旅之围。我伤亡不小,缴获不大。”涞水遭到华北野围攻,华北剿匪总部除了命令32师从高碑店由东向西增援,同时命令驻在定兴城的101师由南向北增援,101师派出的2个团打出了35军的威风,打出了35的水平,决定了涞水战役的胜败,武村、高洛战斗可以称为35军经典仗之一。
攻涞水,首先要保证后方,阻击对方增援,向东要守庄町、白堡、史各庄、西义安,即高碑店方向增援。向南必须守住武村、高洛,阻止定兴方向的增援,这两地如守不住,则战略态势极为恶劣,接下来无险可守。101、32师和涞水守军将形成三面夹攻态势,围歼北野于涞水城下三角地带,而偏偏这两地都被101师轻易攻占,涞水战役是打不下去了。所以庄町战役一结束,3纵、2纵、1纵匆匆忙忙未打扫战场就仓惶撤退了,幸好也撤得早,1、2、3纵打一个不完整的35军都用尽了全力,暂3军主力赶到,真要包饺子了,事实上主力军暂3军新31师于12日晚上赶到定兴,13日白天已赶到庄町,差的就是几个小时。
1月12日早上6点,101师2个团从定兴县城出发,经田侯村向武村、高洛进攻,前哨部队101师骑兵连一马当先,于8点钟进到武村南300米,被守军2纵5旅14团2连发现,但他们认为骑兵是看地形的首长,101师步兵是友邻部队,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101师见守军没有防备,果断以骑兵向正面一个猛烈突击,另二路分别向左右两翼迂回夹击包抄,切断守军退路。面对突然袭击,14团1营副营长雷自德、2连长张明堂惊慌失措,带着部队就跑,也没组织兵力、火力掩护,实际上也没有时间组织。跑得慢的2排副排长和28名战士被俘,被敌缴去机枪一挺、步枪18支、60炮一门,轻易地丢了武村这个重要据点。这个战斗贯彻了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特点,攻方没有任何损失攻占重要据点,首战干脆利落告捷。5旅知道武村失守后,命令15团集结南北大位,13团集结于富位,准备反击夺回武村。但101师就是101师,从来就是所向无敌,百战百胜的劲旅,求战欲望极其强烈,哪会占领一个阵地就止步不前,它根本没有在武村停滞不前,而是继续进攻。101师马上派出一部,沿武村向高洛前进。2纵发现敌情后,5旅14团2营这时正在南高洛开始构筑工事,武村失守后,4连副连长率1排进到高洛村东南300米处,构筑前沿工事。部队刚展开,武村2连部队已撤到南高洛。因此4连副认为衔尾而来也是武村撤下来的部队,是自己人。101师士兵机智勇敢冒充解放军,一直进到离4连30米处,该排向101师前哨士兵喊话:“停止前进,用旗子、哨子联络,”那几个士兵沉着的回答:“我们没带旗子、忘记番号。”一面迅速跑步接近阵地,并首先举起冲锋枪准备抵近射击,4排战士举起三支步枪,101师士兵大声喊:“不要误会,自己人!”同时迅速猛扑接近了阵地,当接近阵地距离仅10米时,一排长看清是敌人,马上报告4连副。4连副从未看到过如此大胆勇敢的对手,叫1排排长看眼色行事,没作任何处置,自己吓得悄悄一个人跑回高洛村去。一排长看连长跑了,命令;“机枪掩护,部队撤回村。”
但是101师士兵扑的太猛了,冲锋枪已架在头顶了,大喊:“缴枪不杀!”跑得慢的18个人都作了俘虏,计有掷弹筒组3人、步兵3人、工兵6人、担架员6人。高洛村外打响了,2营将4连、5连、6连、工兵连、炮连全营集中在南高洛准备固守。14团认为一个营守不住南高洛,向5旅报告,5旅命令14团2营撤退。12时上午10点,2营撤出南高洛,5旅命令下达后,觉得不妥,高洛是最后一道屏障,如此轻易撤守,岂不陷于被三面夹攻的危险地了吗?又下命令不撤,但南高洛部队已撤收电话,无法联络。101师不费吹灰之力,没有任何损失,轻松占领两个主要阵地,又向两侧南北大位发展,企图最后解决两翼守军,再向涞水城下进攻。
4、5旅已经没有退路了,决心夺回武村,5旅守都守不住,还想进攻吗?事到临头,不攻也不行,5旅以13团2个营、15团2个营、14团1个营,总共7个营绝对优势兵力猛攻武村,经2小时激战,到中午12点,15、14团打不动了,形成对峙。13团倒是勇猛冲击,打得很凶,1连冲得最猛,冲到武村边沿,被101师守军候个正着,从两翼迂回包围冒进的1连,打死部分,俘虏1连20多人,缴获轻、重机枪各一挺。遭此打击,5旅第一次进攻顿挫。旅长马龙火了,决定增加兵力,经报纵队批准,调来4旅参战,投入战斗。第2次进攻以15团2个营,13团2个营、4旅11团,于12日下午16时发起总攻。进攻发起前,集中了几十门迫击炮和山炮先作密集炮火轰击,强大的火力把村子都要快炸平了,于是部队前赴后继,一浪又一浪发起冲锋,从12日下午16点到整个晚上,4、5旅发动7次总攻,每次不是被反击下来就是白白死伤一大片。每次几百发炮弹轰完后,村里寂静的象死去一般,守军好象都被炸死了,进攻部队一拥而上,眼看着冲到村边沿了,就要成功了,马龙高兴得心都要跳到喉咙口了,突然守军一下像从地里冒出来,枪、炮、手榴弹齐发,接着就反击出来,几分钟内进攻部队就死伤几百人,武村边沿铺满了尸体。101师顽强的防守、高超的技、战术,给进攻部队造成了重大损失。目睹同伴死伤的惨重,2纵大多数官兵心惊胆战,丧失进攻信心。
2纵于武村、高洛受重创后,胆战心惊,101师撤退时,上级命令他们追击,14团只用3挺机枪、2门迫击炮为101师鸣礼炮送行,谁也不敢出头追击。15团到5点看看没有敌人了,派了5、6、7、9四个连追击,渡过拒马河后,遇到101师伏兵袭击和反冲击,损兵折将退回武村,不敢恋战,轻、重武器(迫击炮)、尸体丢得一地,立刻撤离战场。武村、高洛是极其猛烈的主力战之一,2纵原来任务是阻击,不准备作如此激烈主力战斗,但是庄町战斗胶着,哪个部队都无法脱离,13日下午,庄町战斗好不容易结束了,正面101师撤退了。2纵不管不顾、飞也似地脱离战场,哪有什么心思逗留。据被俘虏的2纵5旅14团排长焦春桂(29岁,河北河间人)讲:“此次作战之猛烈与死伤之惨重为他历来参加战役从未有过的,北野原企图占领涞水,扰乱国军后方,没想到与傅军主力相遇,战斗第一日伤亡过重,使前方陷于胶着,不结束庄町战斗,就无法脱离战斗。”
由于伤亡惨重,武器丢的太多,败的太惨,华北野震怒,战后进行了大规模处罚,纵队在进行“三查”、“三整”的同时,于二月二日至六日,在纵队党委的主持下,召开了营以上干部大会,野战军司令员杨得志同志亲临参加,并作了战术思想和战斗作风的报告。大会就武村、高洛战斗未能全歼敌人的问题作了认真地检查与处理。第5旅和第14团的主要领导同志在会上进行了检讨,到会同志也就此问题联系自己开展了批评与自我批评,并对此战斗明确了14团领导应负主要责任的问题。为了记取教训教育干部,经上级党委批准,给予第5旅旅长马龙、政委李水清记大过处分,14团团长雷育龙、政委李学昌以行政降职处分,雷降为副团长,并撤消其党委书记的职务,李降为副政委。我军处罚干部级别之高,到了师旅级,在解放战争中是罕见的。
武村、高洛战斗,2纵人海猛冲战术碰上35军头号主力101师,牺牲实在太重大。虽然担架队奋力搬运尸体,抢救伤员,由于撤退匆忙,牺牲人员太多,仍有大量尸体未能及时搬运。战后打扫战场时除了发现战场遗留大量尸体外,还在高洛以南小沟中发现遗尸173具,武村之洼地里遗尸350多余,战场附近枯井四口填满死尸,其中一具半个手臂还在颤动。武村、高洛之战,101师攻如猛虎、狡狐,守如泰山,攻必克、守必固,进退自如,随心所欲,显示出深厚的战术素养,强大的战斗力,以极小损失重创了守军,表现出极高的技战术水准。是涞水战役的关键,拯救了庄町32师2个团。庄町战斗于13日中午结束,32师守军突围后,101师任务完成,于下午3点从容撤退,先架桥,再运伤员,战斗部队逐步后撤。庄町战斗激烈进行时,南面几公里处武村、高洛传来密集激烈的枪炮声一阵比一阵紧,东面歧沟方向傅军增援部队激战声也近在咫尺,后面涞水城守军虎视眈眈,再南面暂三军援军正在飞速赶来合围。

1949年10月20日,毛泽东等同出席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的部分委员合影。前排左起:粟裕、周恩来、朱德、毛泽东、程潜、刘少奇、陈毅;中排左起:聂荣臻、高岗、张治中、邓小平、张云逸、刘斐;后排左起:罗瑞卿、贺龙、蔡廷锴、傅作义、刘伯承。(更多精彩照片可到我的相片集查看)
久经战阵的3纵司令员郑维山心里明白,2、3纵正处在十分不利的包围态势中,包围圈正在合拢,不能再胶着下去了,必须立刻脱离战场,任何拖延都将是灭顶之灾。3纵原本缴获了32师遗弃的十几门迫击炮,使迫击炮总数量达到60多门,但在如此紧迫情况下,他根本无法也无心携带,再也不敢停留,更没有打扫战场,清理和携带战利品,甚至把自己的重武器也大量地遗弃,立刻向山区撤退,他们撤得如此匆忙,连同伴尸体都没有掩埋和带走。可以理解为什么3纵必须迅速撤退,仓皇的连自己的武器都不带。可以想象一个正常人坐上二天一夜,都累得受不了,更何况经过二天一夜浴血死战更是精疲力竭,孙子曰;“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捅一层布的力气都没有了,到了生理极限。这时无论哪一方,哪怕上来一个营的生力军都会象泰山压顶、摧枯拉朽一般给对方致命的打击。而对方主力暂三军全军正迅速开往战场,华北野1、2、3纵全都拼尽全力,再也没有余勇可贾了。 双方撤离后,血战后的战场重归平静,静得可以听到鲜血在黄土地上汩汩流淌,垂死的重伤员低声呻吟。 这种平静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几个小时后暂三军主力,新31师就开到了战场,先头团91团率先到达,团长孙英年骑马第一个赶到战场,他看到一生中最惨烈悲壮的景象,没法用语言形容,叫;“枕尸十数里,双方的尸体保持原状。有头对头倒下的、有刺刀插在一起倒地、有扭打在一起倒卧、仰卧的,轻、重武器原封不动遗弃在边上。”实在太惨烈了。
华北野无疑是一个败仗!实际上华北野内部从未认为这是个胜仗,2、3两纵战后在军内都做了深刻的检讨和处罚,以上都有描述。孙英年将军参加北平和平起义后,曾一度担任集宁军分区副司令。一次到医院看望老乡,正巧碰上华北野3纵8旅副政委张如三(3纵8旅就是主攻庄町的野战8旅),张是孙的绥远同乡,又是归绥职校校友,孙是职校商科2期毕业,张是职校农科4期毕业,孙在起义干部学习团学习时,张曾是学习团政委。几层关系,相见分外亲热,两人无话不谈,当谈到涞水战役,孙问张:“战后我第一个赶到战场,看到双方轻重武器丢了一地,你们为什么不清理带走?”张如三说:“那仗我们没打好,伤亡太大,匆忙的撤退,丢了不少武器,打了个消耗仗,回去都作了检讨。”
从战略上看,涞水战役后,华北野战军受到重大打击后,已不敢与傅军主力在河北交战,放弃了对平、津、保的争夺。战后足足修养整补了两个半月后,才重新出动,转而袭扰战略上毫无价值的偏僻、贫穷的察南、绥东,损失是极其重大的。
傅军除了获得战术胜利外,无疑也是一个重大的战略胜利!涞水战役,实际上就是华北野战军主力1、2、3纵队和傅作义主力35军(不完整)所作的一次主力决战,在暂三军支援下,华北野战军以失败告终。整个过程精彩纷呈,跌宕起伏,环环相扣,险象环生,扣人心弦,是一次难得的精彩的大决战!我军撤退后,傅军在战后对三角地带大清河北进行了大规模的扫荡,巩固占领区,牢牢地控制了平、津、保三角地带。
涞水战役影响是非常深远的,毫无疑问,涞水战役,傅军获得了巨大的战略和战术胜利,但是也付出了从来未有过大的代价—近4000人的损失。